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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刊] 论《诗经》幽默艺术三题(王胜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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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14 14:50: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王胜奇


  论文关键词:《诗经》;幽默;艺术性

  论文摘要: 《诗经》的幽默性几乎表现在各种场合之中,其表现手法也是丰富多彩的。《诗经》的幽默艺术大致分为政治讽刺性幽默、恋人间调侃性幽默和日常生活喜剧性幽默三种类型。
  
  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在文学史上有着重要的意义,对它的研究也是层出不穷。然而笔者发现人们在研究它的艺术成就和特点时,多从“赋、比、兴”的角度进行论述。其它角度的研究尚待开发,尤其是讨论《诗经》的幽默性艺术,更是寥寥无几。除了王以宪《谈<诗经>的幽默艺术》专门谈到外,笔者尚未见过其他系统讨论《诗经》幽默艺术的文章。
  闻一多先生早在《诗经新义》中就独具慧眼地指出:《豳风·狼跋》充满了诙谐戏谑的幽默情调。但这只是《诗经》中众多以讽刺性手法来表现其幽默性的一种。其实,《诗经》的幽默性几乎表现在各种场合之中,其表现手法也是丰富多彩的。按照笔者对幽默性的理解,幽默是一种在特定的环境气氛中借诙谐戏谑或隐喻通俗的语言来表达作者内心情感,以此达到更加贴切或意想不到艺术效果的特殊表现手法。这种表现手法可以使文章更加形象生动,情感得到更加酣畅淋漓地宣泄。具体而言,它又包括喜剧性的幽默,讽刺性的幽默,欢快性的调侃幽默,温和性的劝戒幽默,甚至还有黑色幽默。据此,笔者将《诗经》的幽默艺术大致分为政治讽刺性幽默、恋人间调侃性幽默和日常生活喜剧性幽默三种类型。
  
  一、政治讽刺性幽默
  
  政治讽刺性幽默在《诗经》中占有很大的比重,笔者粗略统计有50多首,占幽默性艺术诗歌的一半以上。在这类作品中,作者更多地是用隐喻性的手法呈现矛盾,以此揭露讽刺对象的丑恶本质。诗人或用委婉的语言、或用风趣的言辞、或用形象的隐喻,辛辣地讽刺统治者的无耻和卑鄙。笔者认为,对统治者的荒淫行为或腐朽庸俗固然可以采取直接劝戒或强烈痛斥的方式,甚至不惜尸谏,然而这种刚烈的方式有时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而以幽默性的讽刺手法却往往能收到出人意表的成效。如《邺风·新台》、《鄘风·君子偕老》、《鄘风·墙有茨》、《魏风·硕鼠》、《唐风·山有枢》、《陈风·株林》、《齐风·鸡鸣》、《豳风·狼跋》、《小雅·宾之初筵》、《小雅·角弓》等等,就是典型的代表。就作品的实际情况而言,《诗经》中的政治讽刺性幽默又可以分为以下几种情形。
  其一,通过描写夫妻间的对话调侃来表现政治讽刺性幽默。《齐风·鸡鸣》:“‘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这首诗描写妻子劝告丈夫不要贪恋枕席,以免耽误朝政,从侧面讽刺了朝官的懒惰腐朽。整首诗采用了夫妻对话的方式,其中妻子郑重的言语只是引子,其丈夫用特定的调笑词语,如“苍蝇声”排解“鸡鸣声”,“月光”笑解“东方之明”,则是诗歌蕴涵诙谐的旨趣所在。诗中那调侃诙谐和插科打诨式的语言使得整首作品充满了戏剧性的幽默,不仅使人忍俊不禁,同时也将身为官吏的丈夫那种懒散猥亵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在这里,作者虽然没有直接发表任何评论,但是褒贬和讽刺的意图可谓不言自明,且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借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正所谓“无一贬词,而情伪毕露”。再看《豳风·狼跋》:“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这首诗是描写一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的丑态,讽刺贵族统治者的道貌岸然和装模作样。根据朱熹《诗集解》:跋,践踏。疐,踩踏,跌倒。肤,通“胪”。“硕肤”与“鸿胪”意同,相当于现在所说的“大肚子”。“德音”为夫妻互称的一种双关语。在诗歌中,贵族公子的妻子嘲笑丈夫虽然身体硕大,穿着华丽宽大的礼服,走起路来就像一只肥胖的狼,前倾后仰,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怕踩到了脖子上垂下的松散的肉;谨慎地向后坐吧,又怕脚跟踏着了拖地的尾巴。这样一副笨重艰难行走的姿态把贵族公子那臃肿素餐的丑态刻画得惟妙惟肖。其实穿着朝服走路的确很艰难,《论语·乡党》中记载孔子穿朝服走路也是“衣前后,襜如也”。然而其妻子用善意调笑的口吻把这演绎成了“一幅漫画式的诗歌”(闻一多先生语)。这充满幽默氛围的声情并茂的有声有色的动漫剧,使得我们在享受幽默和领略情趣的同时,也有了视觉上的快感。故王以宪先生将此视为“漫画式的形象幽默情景剧”。同时我们也可透过这漫画式的幽默感受到委婉而夸张的讽刺意味。
  其二,用俏皮的语言和微妙的笔调揭示矛盾。进而达到反讽幽默的艺术效果。在《鄘风·君子偕老》中,作者描写了一位貌似美丽而内心肮脏的贵夫人(有人认为是卫宣姜)。诗中用大量的篇幅赋陈了这位贵夫人的服饰和容貌:以“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刻画她华丽的首饰;以“鬓发如云,不屑鬈也”形容她瀑布般的秀发;以“扬且之皙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描摹她细嫩的白肤,清秀的容颜;以“象服是宜”、“玼兮玼兮,其之翟也”描绘她礼服的鲜艳华丽。作者浓墨重彩且精雕细刻地描绘和刻画这位雍容华贵的贵夫人,让人觉得她似乎是道德高尚、心灵纯洁的君子,然而作者又用微妙之笔写到:“子之不淑,云如之何?”从而捅破了她那虚伪华丽的外衣,让人认识到其品质的卑劣和灵魂的肮脏。这种看似赞扬,实则讽刺的先扬后抑的手法,能够给读者造成一种强烈的心理反差,从而实现前后对比反讽的幽默艺术效果,使人们更好地看清统治者丑恶的本来面目。在《鄘风·墙有茨》中,作者用委婉含蓄的隐语“墙有茨,不可埽也”、“墙有茨,不可襄也”、“墙有茨,不可束也”,一唱三叹地反复陈述宫闱里的丑事,讽刺揭露统治者的淫乱。由于受当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观念的影响,作者要揭露这荒淫的丑事,但又不可详尽地道说和宣扬,于是只好在叙事角度和陈述方式上做文章。故作者在开头用比喻的方式,形象地说明后宫的缠绵丑事如墙上长的蒺藜一样,永远没办法剪除干净,收拾清理。这样一来就让读者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后宫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肮脏之处。面对满盈的丑恶,诗人故意用“不可道”—“塞”,说明卫宫闱的丑事的确让人难以启齿;接着又用“所可道”—“张”。表明压抑在心中的愤怒实在难忍而不得不去揭露;最后再画龙点睛式地用“言之丑也”—“合”,道破事情的本质。这一“塞”、一“张”、一“合”的俏皮笔调。将作者那风趣的情意和反讽幽默的手法表现得淋漓尽致,巧妙地揭露了卫国统治者卑劣的品质和道德的败坏,有着出人意表的讽刺幽默效果。作者精简的概括,简洁的隐语,含蓄的婉言,给读者留下了无尽的想象和回味的空间。这种意在言外的含蓄的表达方式和叙事手法,给人一种心领神会的幽默感和“含泪地微笑”的讽刺意味。这种委婉的讽刺手法与我国传统的中和审美取向相类似,也很自然地让人想起古代与“尸谏”相对的“优谏”传统。
  其三,采用夸张和比喻的手法将美与丑加以比照,对统治者的残暴无耻和昏庸腐朽进行幽默性的嘲弄讽刺。在这类诗歌中,作者大多用讥笑嘲弄的口吻,采用夸张和比喻的手法将美与丑进行对照,从而产生巨大的反差,形成强烈的戏谑性的幽默效果,以达到讽刺和痛斥统治者的目的。《邶风·新台》讽刺卫宣公厚颜无耻,强占儿媳为妻。诗歌开篇通过“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的比兴手法着力描写迎亲前的欢庆场面;接下来并不去直斥卫宣公强娶儿媳为妻,而是设身处地地代齐女想象未来的丈夫本应该是奇伟英俊,不料却嫁了个癞蛤蟆似的丑老头——“燕婉之求,籧篨不鲜”。(据闻一多先生的考证,籧篨,即癞蛤蟆。)讽刺非常辛辣,前后比照产生了巨大落差,给人啼笑皆非的浓厚的幽默感和“含泪地微笑”式的怜悯情怀,从而产生出一种“侏儒巨人,戏谑为耦”般的艺术效果。(东汉李尤《平乐观赋》)事实上,作者也正是希望通过这种戏谑的语言和强烈的讽刺幽默艺术来痛斥统治者的卑鄙无耻。《唐风·山有枢》首章描写了一个拥有大量的锦衣绣裳和香车宝马的贵族,因吝啬而“弗曳弗娄,弗驰弗驱”,以此嘲笑和挖苦那些“老葛朗台”式的守财奴最终只能落得个“宛其死矣,他人是愉”——死后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可悲下场。这种戏谑调笑的口吻使整首诗歌充满了滑稽的幽默气氛,让读者忍俊不禁。当然,诗歌中流露出的及时行乐和纵情享乐思想是不可取的,但是读者应该透过这些表象看到诗歌所要表达的真实情感和内在思想。
  
  二、男女恋情间调侃情趣性幽默
  
  《诗经》中描写男女恋情的诗歌很多,有描写主人公思慕心中的偶像的,有表现男女之间幽会情景的,还有描写恋人间打情骂俏的,等等。这些反映爱情的诗歌表现手法五彩缤纷,同时笔者还发现这些诗歌中充满着调侃的幽默情趣。这或许是男女恋人间微妙的关系和特定的场合决定的,同时也与各国的风俗民情不无关联。
 楼主| 发表于 2009-7-14 14:50:56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先,运用特殊的语言和巧妙的环境描写,刻画主人公思恋心仪佳人的心情和情态,勾画出一幅声情并茂的幽默漫画。《邶风·匏有苦叶》描写了一个女子在济水岸边等候情人的情景。首章写女子在济水津口静候情人的所见所感:由浮在水上的带有枯叶的葫芦联想到情人将来济水相见的情景,又怕济水涨浮不定而时深时浅,给情人济水相会带来不便,于是替他出谋划策——“深则厉,浅则揭”。次章写女子见济水已经上涨,尚未见到情人时的焦急,而此时那该死的野鸡求偶的叫声“有鷕雉鸣”更加撩拨起她芳心的荡漾。第三章写太阳初升,东方鱼白,群雁齐鸣,而情人还没有出现,她心情如焚,心中默默念道:“士如归妻,迨冰未泮”,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实言吐露出来。末章写女子痴情地守侯情人,拒绝渡河,直接倾诉出对爱情的忠贞。在这首诗歌中。作者多次用隐语映衬女主人公的焦急情怀:那一次次望穿秋水式的期盼,最终换来的是一次次深深的失望。本来要渡河的是女主人公的情人,然而艄公却招手要她渡河。诗中的环境渲染和语言描写,无不给人以滑稽可笑之感,同时更让人了解到女主人公对情人的专一和爱情的忠贞。《秦风·蒹葭》表现的是一种追求意中人而不能如愿的惆怅的心情。作者用素描的手法勾画了一幅如烟如雾的朦胧画面,主人公徘徊在河畔,似乎看见意中人就在河对岸,他急切地想跑去见她,可惜这恼人的曲折的河水阻挡了他的步伐,于是只好顺着上游蜿蜒的堤岸去寻她,但道路艰难且漫长,顺流而下去找她,好像又在水中央。总之,上天好像故意难为他,使他永远无法到达,不能拥有心中的佳人。另外《卫风·伯兮》中的“其雨其雨,杲杲出日”也具有同样的幽默色彩。可见,作者巧妙地借景抒发出了意中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惆怅情怀,其中诙谐打趣的语言更使得整首诗弥漫着幽默情趣。
  其次,在情人幽会的诗歌中,恋人之间相互调侃戏弄的打情骂俏的语言和细致的动作描写也体现了这种幽默意味,给人一种欣赏喜剧相声般的感觉。《国风·召南·野有死麕》:“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这首描写男女幽会的情歌有着谐谑的技巧和幽默的韵味。诗歌前两章以叙述者的口吻描绘了一对情侣在野外相会的愉快场景,特别是“有女怀春,吉士诱之”两句,更是将情侣间相互嬉笑的打情骂俏的场面刻画得细微逼真。直露出诙谐欢快的情调。然而西汉今文学家却认为《周南》、《召南》受文王之教化,时人以礼相克,坚守贞节,青年男女不会结识私情,即使发于情,也会止乎礼义。林庚先生说得好:“如果对方真是个强暴,何以又称之为‘吉士’?而女子既然要抗拒这个强暴,自然可以放狗出来咬他,还担心什么‘尨也吠’呢?这显然是讲不通的。”末章“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假设女子的口气告戒男子“要轻轻地走,不要碰到我的佩巾,不要惊动狗叫”,以虚设的情境又将男女幽会时担心受怕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从而增加了诗歌的风趣和幽默。《邶风·静女》则勾画了一个热恋男子心理情感微妙变化的曲线图。开始描写男子赴约,想象佳人早已在城墙的角落静候,当自己到达时却不见心仪偶像,焦急不安,张皇失措,只好“搔首踟蹰”。这种形象细致的典型动作描写让人黯然发笑,同时也深深地体会到男子焦灼不安的种种情态,感觉到男子的憨厚朴实。接着写相见时男子接受静女赠送定情信物的情景,欢悦的心情溢于言表。最后写男子沉浸于甜蜜幸福的回味中,表现出恋人之间所特有的一种爱屋及乌的微妙心理。作者用奇妙幽默的笔调,表现了沉浸在热恋中的人的狂热,让人们了解爱情的力量足以使人失去理智。《邶风·终风》:“终风且暴,顾我则笑”也是开门见山地以戏弄笑谑的欢快的笔调将男女恋人间亲密无间的关系表现出来,男主人公最初一见到情侣便笑闹不休。然而“谑浪笑敖”的愉悦过后,男方却一去不回,使得她只能空忆那惹人愁绪的往事;想到这些,心中不免阵阵忧伤——“中心是悼”。这种心情的曲折变化全随主人公的情感喜怒而变化。而《郑风·将仲子》无疑是这类诗歌的佼佼者。诗中刻画了一位少女希望自己的恋人能够前来与自己约会,但又怕别人察觉的矛盾心态。少女虽然很爱情侣,但慑于父母、兄弟、旁人之言,只好反复地告诫自己的情侣不要“逾我里,折我树杞”、“逾我墙,折我树桑”、“逾我园,折我树檀”。其实这是少女故意用反语的手法和诙谐的语言告诉情侣来幽会时应该小心点,让他不要走正门,以免碰到父母、兄弟,要他偷偷地从院子里的杞、桑、檀树上爬进来。王以宪说:“由于戏谑者性格的幽默,导致行为举止上的玩笑或出格,也使诗歌的情态具有幽默的韵味,并使场景产生出一定的喜剧效果。”这种插科打诨式的行为细节描写和挑逗的遥想之辞,无形中形成了一幅富有喜剧色彩的动漫剧,给读者留下的了回味无穷的幽默韵味。
  再次,男女恋情间调侃情趣性幽默最显著地体现在女子戏谑、调侃、讥讪情人的恋歌中。《郑风·山有扶苏》是这类诗歌最典型的代表之一:“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诗歌描写一个女子戏谑情人。首章描写男女相会,用起兴的手法和幽默的反语,写高峻伟岸的大山本该有参天修木,却长着不成材的“扶苏”,那低洼肮脏的湿地中却盛开着鲜艳的“荷华”。所以女子故意俏皮地对情人说:“我怎么没有遇到美男子啊,却碰到了你这个恶少——‘狂且’”。在这调笑的言语中,实际流露的是女子对情人深深的爱慕。次章基本模仿首章,也充满了嘲弄诙谐的情调。《郑风·褰裳》也是这种调侃谐谑幽默的典型诗篇:“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诗中女主人公以明快诙谐的言辞调侃或嘲笑恋人,情调豁达明朗。首章女子戏弄地说:“你倘若真心爱我,那就赶快撩起衣裳渡河来与我相会。你若不思念我,难道我还没有其它追求我的人吗?你这个‘大笨蛋’。”这种调笑的言语盈满了亲昵之情,也只会在亲密的情侣中体现出来。这也正如我们现在所说的男女情人间“打情骂俏”。细细品味,似乎可以感觉到,诗中还略微带有点女子责备情侣不早点来表白或求婚的意味,同时也可发现这位女子在情感和人格上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如果说前面两首诗主要是情人间的玩笑戏谑之辞,那么《郑风·狡童》则表现了情人因偶尔闹别扭而忧心忡忡,以至于寝食不安的情景:“使我不能餐兮”、“使我不能息兮”。富有浓郁的缠绵率真的情调和幽默浪漫的气息。这三首郑风的女子表现出更为大胆追求爱情和戏谑无忌的风趣,透露出一种诙谐幽默的情调,所以历来遭到正统理学家的斥责。
  
  三、充满生活气息的喜剧性幽默
  
  在《诗经》中还有一些描写日常生活的诗歌也富有风趣谐谑的幽默意味。《齐风·女曰鸡鸣》表现的是一对夫妇相敬如宾、和睦友爱的家庭生活。诗歌着重赞美妻子善于帮助丈夫持家。先以“女曰:‘鸡鸣’。士曰:‘昧旦’”的对话形式,描写妻子敦促丈夫早起打猎,表现了夫妇敬爱和谐的生活;接着,写妻子对丈夫无微不至的照顾,为他烹调佳肴,举杯对饮,琴瑟友之。白头偕老。开头的语言就好像东北的“二人转”,极富调侃旨趣,言简意赅,风趣四生;接下来便是女角独唱,充满了赞扬的溢美之辞,也使人读后微微发笑。这种表现手法和叙事方式使得诗歌洋溢着风趣情调,将平淡朴实的日常生活点缀得光彩绚丽。《齐风·还》描写两位相遇于山间的猎人,协同合作狩猎——“并驱从两肩兮”,相互赞誉夸耀。首章前两句赞扬相遇的伙伴行动轻巧,身手敏捷。后两句借伙伴之言夸耀自己手艺轻捷利落——“揖我谓我儇兮”。后两章基本仿照这一模式。所以我们发现这首诗歌犹如唱“西皮二簧”,用简洁的互相赞誉的语词来夸奖对方(甚至有点相互吹捧的味道),显得俏皮诙谐,令人莞尔一笑。还有通过描写郊游的热闹欢乐的气氛和男女嬉闹的场面来表现这种逗趣性幽默。《郑风·溱洧》就是这样一首作品,诗歌描绘了郑国男女青年在上巳节相约郊游的场面,并细腻地刻画了他们趁郊游之机互相表达倾慕之心的情景和微妙的心理:“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吁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诗中的男女在上巳节,沿着溱、洧结伴而行,一路上彼此调笑嬉闹,打骂追赶,互赠象征爱情信物的花草“芍药”,以表达爱慕之情,字里行间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氛和男女相爱的喜悦心情,表现出俏皮相谑的欢快情调和诙谐逗趣的幽默艺术。
  总之,《诗经》的幽默艺术在诗歌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这些委婉而讽刺、调侃且风趣、俏皮又逗趣的谐谑幽默手法。给《诗经》增添了丰富的艺术色彩和感官上的愉悦,“让人们在笑声里不仅看清了事物丑恶的真实面貌,而且在批判和欣赏的过程中在精神上也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满足感与愉悦性,因而也更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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