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3362|回复: 1

于褒贬中寓寄托(曲琨)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9-7-15 09:54: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曲琨


  摘要:晚唐居士范摅所撰写的《云溪友议》,通过褒贬人物、直接评论、标题、命运前定观念等方面,鲜明地表达作者的好恶取向。反映其人生的追求及反思,影射出晚唐的社会现状和历史背景,具有认识价值和文献价值。
  关键词:《云溪友议》:褒贬;寄托
  
  笔记小说《云溪友议》。晚唐居士范摅撰。范摅在序文末说:希望读者在论文会友时,就将书中的故事陈述传播。但是经过范摅剔取加工的故事。其中不仅有“裨于王化”和“圣人采择”的内容。而且渗透着作者强烈的主观意志,在书名上可见一斑。当时的野史杂闻,往往以“记”、“传”、“录”等为书名。而范摅直接题“议”,这在他之前是少见的。“议”即是说明作者的立意在于毫无隐讳地表达自己的看法,鲜明地表达自己的好恶取向。他的隐士身份、他的低下的社会地位,使得他较少违碍顾忌,具有这种放言议论的自由。何况,这种“议”不是人人皆能的,有明确限定的范围,是在“友”之间——在会心领悟、惺惺相惜的志同道合者间才能产生的畅所欲言。下文通过对《云溪友议》文本的分析,论述此书创作的思想倾向。
  
  一、通过褒贬人物言行体现爱憎倾向
  
  《云溪友议》中所记载的人物,从身份上主要可以分为:贤君、名公、名士、贤母、才女、才子、僧人道人、有特殊才能的平民等八种类型,范摅对诸色人物都有所褒贬。他的褒贬不是根据人物的身份,而是根据其言行,并通过此来表明自己的思想倾向。这主要体现为:
  
  1、范摅赞赏的人物大致有以下五类:首先,他对善于发现人才、善待人才和提拔人才的贤君、名公、名士、贤母等予以极力赞扬。如《鲁公明》中颜真卿惩罚浅见之妇,因为她的抛弃读书但尚未发达的丈夫是最不义的行为,奖赏读书人杨志坚。使其所治下的地方十数年没有敢再弃夫的。《苗夫人》中的苗夫人坚信秀才韦皋是贵人,而选为女婿。《舞娥异》中李翱因惜才,而将身负奇才的府狱重囚释放。《赞皇勋》中李德裕重用石雄,而使之得以展露才能,立下累累战功。《闺妇歌》中张籍推赞朱庆馀的诗篇,而使之扬名等。其次,对名公、才子的文才予以激赏,如《吴门秀》中的陆畅、《澧阳宴》中的李宣古、《中山诲》中的刘禹锡等都是才气横溢、出口成章的俊才。其三。推崇具有各种才能的女性。如《真诗解》中的薛媛和《毗陵出》中的慎氏,在面临着被丈夫抛弃的困境时,以诗才赢得丈夫回心转意。夫妇和美。《彰术士》中的娄千宝和吕元芳有识鉴人的奇术。《沈母议》中的沈母对子孙的学识水平和未来前景有清醒的认识。《温裴黜》中歌伎周德华妙声善歌。但拒绝演唱达官贵人的浮艳歌曲。《窥衣帷》中的王韫秀有才也有识量等。其四,赞赏具有各种才能的下层人物,如《郭仆奇》中的捧剑有诗才,《祝坟应》中的胡钉铰因诚心而获得作诗的才能,《云中命》的李龟年善歌等。其五,对重情义的文人赞赏有加,如《名义士》写廖有方义葬同流而不求回报,因而朝野内外的文武官员都愿意结识他,并予以举荐。
  
  2、范摅同情的人物有:一是贫寒士子,如《宗兄悼》中的滕倪苦心作诗且已赢得诗名,但惜其早逝。《名义士》中的胡绾秀才,病居旅舍,死前仅仅勉强说出:“辛勤数举,未偶知音眄睐”,他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有遇到知音的赏识,最终悲惨地病死在落第返乡的途中,字里行间流露着作者的悲慨与痛惜。二是有才不遇或者有才而地位不显的文人,前者如《白马吟》中的平曾空有骄人之才而郁郁不得志。后者如《古制兴》中的李肱,出身宗室,德行素明,人才俱美,以榜元及第。得到恩师和皇帝的赏识,但终身没有担任重要的职位。有才而不得其用。三是有功于朝廷却遭贬谪的名公,如《赞皇勋》中的李德裕,不仅善于用人,而且善于提拔寒士,被贬崖州后,“文场困辱者,若周人之思乡焉,皆曰:‘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回首望崖州’。”范摅对他寄予极大的同情,评价他是:“削祸乱之阶。辟孤寒之路;好奇而不奢,好学而不倦;勋业素高,瑕疵乃顾。是以结怨豪门,取尤群彦。”
  
  3、范摅讽刺的人物行为大致有三类,一是虚假,如《思归隐》中韦丹写诗给东林灵辙上人,假意说他要辞官归隐,遭到灵辙的嘲讽。二是盲目从众,如《灵丘误》和《真娘墓》是同一类型的故事,写世人对某些地点的游览与滥题诗现象,经达人才士的讽刺而有所改观。三是趋炎附势。如《冯生佞》中,冯道明专意吟咏雍陶得意的诗句,以赢得雍陶的欢心,对此,作者表露了极大的厌恶。
  
  4、范摅对三类人物持批判态度。一是狂诞无行的才子,如《弘农忿》中的柳棠虽有才但无德无礼,甚而连累座主。二是无德的僧人和道人,或者利用道人身份而谋求富贵的骗子,前者如《金仙指》中记载了一些僧人和道人屠牛、捕鱼、在倡家饮酒、赌钱等等不端行为,理当遭到朝廷官员给予的严厉惩罚;后者如《羡门远》中的黄山隐,初见皇甫大夫时,“傲然不窥”,吟诗自誉,当知道将被重用和得到财物时,脱掉道服,饰以青矜,而且,“礼度甚恭”,马上与前判若两人。作者寓批判于对比描写中。三是疾贤妒能的官吏和独揽权势的巨公,如《买山痛恨。所以设置的结局是出身寒素的读书人终得伸志。往往将这些小人置之死地。如《南黔南》中。南卓贫寒时受到蔡牧客吏的阻挠,十七年后,南卓为蔡牧。到郡上任就杀掉“仇吏”。再如《苗夫人》写韦皋发达前受到妻子家婢仆的轻怠,当他持节金川时,“凡是旧时婢仆曾无礼者,悉遭韦公棒杀,投入蜀江,展男子平生之志也”。当然,作者所写的南卓和韦皋并不是只会痛杀仇人的人,他们在“眦睚之仇必酬”的同时,也是“一饭之恩必报”,是恩怨分明的男子汉。
 楼主| 发表于 2009-7-15 09:54:4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通过直接评论以及标题体现思想倾向
  
  在《云溪友议》的很多条目中,范摅都有针对人物行为和事件以表达个人爱憎好恶的直接评论,主要表现为三种方式:一是在文本开首即用结论式的言辞交代人物的某些特征,诸如交代人物的职位、才能、品德和社会声誉等等,这些特征因而成了本条题材选择的依据,成为主题和行文的感情基调。如《名儒对》的起首是“王仆射起,再主礼闱,远迩称扬。皆以文德巍巍,聿兴之也。”此起语的用词是褒义词,主观色彩浓厚,确立了全文赞赏的感情基调。二是在行文中。根据表情达意的需要,随时插入对人物的行为或事件的直接评论,如《思归隐》中韦丹寄书信与诗给灵辙上人,表达自己有想归隐山林的意思。作者于此处直接评论“予谓韦亚台归意未坚。果为高僧所诮。历览前代散发海隅者,其几人乎?”作者于此文的标题上用“思”这样一个与“行”相对的词语。隐约表明讥诮之意。在事件的记叙过程中。更是明确阐明自己的态度,讽刺了韦丹言行不一的虚假行为。并借韦丹这一事件,感叹历代真正弃绝名利而放浪山水的人是很少有的,从而使这一个案具有典型性和普遍意义。《祝坟应》记载手工业者胡钉铰用诚恳和持之以恒的态度,赢得了列子鬼魂的首肯。得到了列子鬼魂赐给的智慧,因此,受到太 守和名流的看重。但他仍专心于自己的职业。坚守敦厚的处世态度。作者予以高度评价,称他是“不弃于猥贱之事。真隐者之风”,将胡钉铰的生活态度提高到人的品行和情操的层次加以赞赏。三是在文章的开头和结尾进行大段的评论,如《襄阳杰》写于頔对待财与色的态度。文尾有云溪子曰:“王敦驱女乐以给军士。杨素归徐德言妻;临财莫贪,于色不吝者,罕矣!时人用为雅谭。历观国朝挺特英雄。未有如襄阳公者也。”范摅对于頔的评价极高。并且在《舞娥异》的尾评中再次提到于頔的高尚行为。“前闻于襄阳雕鹗高举,后有李汉南文学推能。于、李之双名,真亚匹也;虽杨、杜之齐勋,未比二侯之奇特者矣”。范摅对于頔行为的一再推崇。源于于頔官居高位,还天性爽朗宽容,光明磊落,对待有才之士,真心倾慕,不吝惜个人的得失。
  《云溪友议》的标题也是直接表达作者爱憎倾向的重要形式。标题是作品进入读者视线的第一部分,范摅对标题予以特别的重视,他在六十五条小标题上非常用心。命名的角度是多样的,使全书的条目标题琳琅满目,丰富多彩。诸如,有用主题的,如《云中命》、《真诗解》;有用主要事件的,如《梦神姥》;有用人物的。如《苗夫人》:有用术语的,如《金仙指》;有用地名的如《衡阳遁》;有用建筑物的,如《玉泉祠》;有用体现人物个性特征的诗题的,如《白马吟》等。而作者专意斟酌的,也是《云溪友议》标题的一个最大特色,就是直接表明作者的褒贬态度,具有明显的主观倾向。表现方式是直接选用褒义词或贬义词,如:《名儒对》中的“名儒”、《鲁公明》中的“明”、《襄阳杰》中的“杰”、《吴门秀》中的“秀”、《赞皇勋》中的“赞”和“勋”、《名义士》中的“名”“义”、《彰术士》中的“彰”、《郭仆奇》中的“奇”、《江客仁》中的“仁”等都是褒义词,通过标题,读者就可以知道此条是写作者认为值得赞赏的人物。而《冯生佞》中的“佞”、《夷君诮》中的“诮”、《哀贫诫》中的“诫”、《狂巫讪》中的“狂”与“讪”等都是贬义或告诫的词。这样的标题轩轾人物的态度极其鲜明,与文本的内容是相得益彰。有的条目标题还用表达感情程度的词汇,显示作者对事件、人物的看法及其对人生的感悟。如《巫咏难》中的“难”字、《宗兄悼》中的“悼”字、《中山诲》中的“诲”、《题红怨》中的”怨”、《羡门远》中的”羡”等,《云中命》的标题更是充分体现了作者对生命无常的感喟。
  
  三、通过嗟叹命运前定体现人生感悟
  
  范摅命运前定的思想比较严重,《云溪友议》有部分篇章描写文人对个人命运不能自主。在他笔下,生命、官运和文运都是可以被某种东西决定的,而个人却没有力量摆脱这一前定,这种决定性的东西的载体主要表现为:诗谶和梦兆,也就是兆应。诗谶。以《宗兄悼》、《买山谶》等为代表,主人公自己的诗作即是其命运的预示。梦兆。梦兆有五类。一是贵人的生时异梦、睡显真形,如:《严黄门》中,严武的母亲梦见诸葛亮前来告知将投生“为夫人儿”后。怀孕并生严武。《江都事》中,李绅发迹前。曾于梦中显蛇身等。二是梦中获得智慧,如:《葬书生》中刘轲梦见无名书生的鬼魂恳请他为之迁葬,并在梦中报答刘轲的善行,使他“精于儒学”,登第为官。《祝坟应》中列子的鬼魂于梦中报答胡钉铰的诚意,而使之具有作诗的才能等。三是梦遇神仙,如:《梦神姥》记卢肇梦见华岳神母。四是梦中预知科名与官途,如:《去山泰》记宋言因梦而改名,得以上第。《讯岳灵》记乐坤因梦而知道科名与官途等。五是梦象显示生命凶兆,如:《玉泉祠》记关羽梦见自己被猪咬了脚。知道这是凶兆。随后果然在征吴时被害。范摅并不是第一个写作这类题材的作者——它属于古典小说的传统题材——但在《云溪友议》中。作者不惜篇幅,反复表现它,究其原因,除了作者自身的生活方式以外,中晚唐时,社会动荡的客观环境也有着一定的影响,由此显示了中晚唐文人的一种情绪。
  
  四、通过褒贬展现寄托
  
  范摅在《云溪友议》中所反映的思想倾向,不仅有范摅自身的渴望与反思,也影射出渴望得以产生的深刻的社会和历史背景。
  范摅终身未仕,晚唐诗人李成用有《悼范摅处士》诗文如下:
  家在五云溪畔住,身游巫峡作闲人。安车未至柴关外,片玉已藏坟土新。虽有公卿闻姓字,惜无知己脱风尘。到头积善成何事,天地茫茫秋又春。
  诗文的基调是感叹范摅有才有德,并空有抱负。却不遇知音。李成用本人富有文才,却没有上第,只是做了一个小推官。属于贫寒文士阶层,范摅曾在《云溪友议序》中说过:“每逢寒素之士,作清苦之吟,或樽酒和酬。稍蠲于远思矣。”李、范两人相见,可能也会有诗酒唱和,惺惺相惜。互相倾吐自己的抱负。那么,李成用对范摅的心志当有相当的理解,悼诗的主观情绪很强烈。以处士身份终老的范摅。在李成用的眼里,行善有德。是一位贤人,而且还是一位完全可以被朝廷以“安车”之礼征用的贤人。所以范摅对有才之人命运的强烈关注,是有其个人缘由的。而众多有才之士的一生出现具有普遍意义的共性的坎坷,则显现社会及制度的某些特征和缺陷。例如。众所周知的科举制度。虽然唐代的科举制度使出身下层的文人有了步入仕途、实现自己济世抱负的机会,但是。科举中的众多弊端也成为有才之士渴求施展才能、建功立业的障碍。如有地位的官员对科场的干预,形成了文人以得到他们的赏识为上第的一个重要台阶,这样就出现了诸如官员如何赏识、文人们为了得到推荐采取什么样的行为等一系列问题。这些现象在《云溪友议》中都有生动形象的反映。
  范摅所选录的故事,有一个主要的尺度是:有才之人的遭遇和命运。这些人物遭遇和决定命运的具体事件虽不相同,但是内涵着一个大致相似的思维与结构模式:主人公才气横溢名公(或地位显赫者或有决定权者)赏识+主人公性格特征和行事方式+结局(不遇或名显)。简言之。很多故事都有一个赏识与被赏识的关系,是比较典型的千里马和伯乐之间关系模式的人生体现。从《云溪友议》创作的思想倾向中,既可以看到客观的社会现象,也可以看到范摅的主观态度,体现了以范摅为代表的文人阶层的生活态度与生存状态,具有不可忽视的认识价值和文献价值。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GMT+8, 2024-6-15 19:18

© 2001-2011 Powered by Discuz! X3.4. Theme By Yeei!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