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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博吾:大师的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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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7-23 09:47: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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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



俗话说:“宅老闹鬼,树老成精。”——那么,人老了会成什么呢?

永外有一位朋友曾随陶博吾先生学习书画,颇得博吾先生青睐。1989年五月下旬,此君跟随博吾老人赴京举办个展,从此与永外失去联络。

1997年中秋,永外在南昌意外地与之相逢,此君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古玩字画店。未及叙旧,永外的目光就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那是陶博吾先生的《桃源图》。该图四尺整张,山水之间有无数桃花盛开,花势逼人,白云悠悠,溪桥流水,美不胜收。但仔细品味,又觉桃花有即将凋零之势,惹得永外徒生感慨之心。画的右上角落有上款:“某某学弟结婚留念”,后面是一首七言诗。读到诗的最后两句,永外不由心惊!诗云:“莫为落红添惆怅,花开花落是自然。”——莫非老人糊涂了?弟子结婚大喜,为何题上如此丧气之语?

永外忍不住回头打量友人,但见朋友满脸风尘,仍保持着早年的平静。于是永外问了一句:“家庭幸福吗?”朋友无奈地摇摇头,几乎是挤出四个字:“妻离子散!”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谶语吧。

人老了可以通神。陶博吾先生生于1900年,历经几朝几代,坷坎一生,于1996年6月无疾而终。临终前头脑清楚,语言清晰。陶博吾一生著述颇多,却只能以书法家身份名世。虽然晚年常常自叹糊涂,但那是假糊涂无疑,坦言自己是糊涂之人乃是真明白之人。永外以为,陶博吾一生之中阅人无数,对后生晚辈更是相其面而知其心,所以料定永外朋友这桩喜事不能持久,当时不便明言,遂在画上暗示。

陶博吾生前曾作《钟声塔影图》,临终前数月,有一装裱师前去看望陶博吾,陶博吾遂将此图交其装裱。不久先生去世,后人为其选墓址于新祺周之翡翠岭。安葬之后,那位装裱师才闻讯赶来祭吊,并将装裱好的《钟声塔影图》交给陶先生家人。众人打开图卷,不由大惊。因为图中之景正是陶先生墓地景色。怀恩寺、佛塔、石桥、溪水、树木尽在画中!永外见过此画真迹(上海人美出版的《陶博吾书画作品集》也选有此图),画上陶博吾题有《钟声塔影》四个篆字,其下有诗曰:“山前碧粼粼,山后树阴森。但愿长居此,从此不见人。”

永外曾专程去翡翠岭陶墓凭吊,但见谢小苇先生所铸陶先生铜像,两眼深邃,平视远方,周围景致与图中景致大致相同。心想,若将诗中“山”字改为“墓”字,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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